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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秋水長天——王勃傳》的復調結構

來源:文藝報 | 劉彥君  2019年10月09日11:52

也許是被人間的煙火味道熏染了太久,也許是被日常生活的瑣碎和庸俗淹沒了太久,以致逐漸遺忘了往昔歲月中曾經有過的沖動與激情,而《秋水長天——王勃傳》這部傳記,卻帶我走進了一種需要仰視的儀式狀態,領略到了那種可以稱之為“崇高”的美學境界,感受到了那種有信仰、有激情的人生。當然,不同時代人們的信仰內容可能有所不同,但那種包含激情的有信仰的人生情態,卻是可以超越時空,延展至今,走進每一個讀者內心的。

這種感覺是著者帶給我的,是著者個性化的敘述方式和表達方式帶給我的。可以說,《秋水長天——王勃傳》是一部洋溢著熱情和才華的傳記作品。著者以豐富的想象力和新穎的結構方式,將《新唐書 王勃傳》中僅有數百字的簡短記載,演繹成了洋洋灑灑十數萬字的詳細史傳,十分不易。

從開篇“看官,你問我生于何年”的傳主王勃自敘,和著者的“旁白”開始,作者就敲明亮響地建構了傳主第一人稱自敘,和著者第三人稱評議并置的雙重寫作視角。這種互文視角不僅全面溢出了傳記寫作的藩籬,使之得以在虛構與寫實之間,在歷史與當代之間,在事件與內涵之間穿行、跳切,由多樣性的敘事實現超越性的意義表達,而且賦予讀者洞悉傳主和著者雙重內心世界的特權。它喚醒了讀者對于傳記中任何一個場景的多重認知,暗示出存在于事件表面之下的潛臺詞,促使讀者尋找并開掘這座巨大的文字富礦,并因此而得到一個更加豐富而形象的人物印象。

通過這種雙重敘事視角,著者輕松地使他的傳記實現了一種跨越,即沒有停留在熱鬧的歷史事件表面,而是通過對一系列歷史碎片的打撈與拼貼,將焦點集中在了個體生命在時代波浪翻滾下的內心起伏上,集中在了文學對人精神空間的拓展上,從而確立了著者鮮明的寫作風格,推進了人物傳記寫作方式的詩性表達。由此,我們清晰地看到了王勃在唐初那個特殊年代的生存方式、思維方式和感受方式,看到了他對“立德,立功,立言”之歷史使命須臾不敢忘卻的戚戚之心。同時,也強烈地感受到了生活在當下的著者那鮮明的思想立意,感受到了他對王勃那種“男兒本色劍與筆,凌煙閣上著芳名”之志氣的認同,以及對于傳主那種直面苦難,不被黑暗遮蔽,不被痛苦吞噬之詩意人生的贊賞,當然,還有他對王勃詩歌創作的深度分析和美學思考。

最重要的是,這種雙重視角,使著者得以站在時代制高點上,以當代視角切入,使傳主的人格塑造和胸懷刻畫,具有了穿越時空的性質,讓今天的讀者看到了一個能夠與他們生命相關,情意相通,具有精神感應的王勃。讀《王勃傳》,給人印象最深刻的是王勃的開放性格和追求自由的志向。他從連接晉陜峽谷的古道渡口走出,離開慈母嚴父的教誨,步入帝國中心長安,隨后又跨過山勢險峻的蜀州,踏入虢州,其人生的每一步,都追隨著自己的感受、情緒和心境,而不是某種抽象的教條和原則,這種選擇使他能夠一直引領唐代詩歌發展的腳步,成為“初唐四杰”之首和一代詩歌的開創者。也正是這種性格和志向,使他學習詩歌也沒有拘囿于一隅,而是博采各家之長,寫出“落霞與孤鶩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”的絕句,在文學史上確立了自己“讀萬卷書,走萬里路“的人文形象和人文精神。

讀傳記,給人更深刻印象的是王勃的耿介精神。是其“身可辱,而志不可奪”的豪邁,以及“窮且益堅,不墜青云之志”的孤傲。著者筆下的重點,有“未嘗下情于公侯,屈色于流俗”的長安歲月,更有“丈夫不縱志于生平,何屈節于名利”的蜀川歷練。不論是19歲因斗雞檄文被唐高宗趕出王府,還是24歲因一樁官奴命案被定以死罪,都沒有使他墮入“看山不再是山,看水不再是水”的傷悼泥潭,而是升華到了“看山依然是山,看水依然是水”的青云境界。

應該說,是這種傳記寫作的復調結構,最終成就了這部著作的獨特個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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