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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當代社會,每個人都應學會“聽故事”

來源:澎湃新聞 | 李勤余  2019年10月10日08:53

諾貝爾文學獎揭曉前一天,2008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勒?克萊齊奧和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在北京進行了一場對談。主題,就是從歷史、民間與未來的角度說一說“故事”。

兩位諾貝爾獎得主同臺談“故事”,噱頭自然是十足。大咖云集、眾星捧月的場面,更是不容錯過。只是,大作家們會講故事,而我們,有沒有學會聆聽呢?

講到“故事”,對莫言比較了解的讀者都不會感到陌生。2012年,獲得殊榮的莫言在瑞典學院發表文學演講,題目就是“講故事的人”。在那次演講中,莫言說,“我該干的事情其實很簡單,那就是用自己的方式,講自己的故事。”

寫小說,似乎很高大上。講故事,聽上去就很接地氣了。這倒不是莫言在故作謙虛,而是他對自己創作生涯的最精確概括。說到底,講故事,不外乎敘述某個人的幸福或不幸的遭遇。進而言之,就是分享個體的深刻生命體驗。

于是,我們不難發現,許多大作家所講述的故事,都和他們的故鄉或“精神故鄉”緊緊纏繞在一起。比方說,賈平凹的陜西西安、陳忠實的白鹿村、沈從文的湘西、馬爾克斯的馬孔多……更不用說,莫言眷戀著山東高密,勒?克萊齊奧也神往著非洲文化。這并不奇怪,一個人的生命故事,往往和“鄉愁”密不可分。

可惜,當代社會的流動性注定會讓我們中的大多數,成為“異鄉人”。“漂”在大城市,為自己的未來打拼,這是存在于文學作品外的現實世界。但或許,我們和“故鄉”的距離,又并不遙遠。

莫言在和勒?克萊齊奧的對談中,提到了卡爾維諾的《看不見的城市》。在這部小說中,馬可波羅為忽必烈描繪了55個想象中的城市,但唯獨有一個城市,他從未提及。那就是他的故鄉,威尼斯。當忽必烈表示不解時,馬可波羅笑著說,“每次描述一座城市時,我都講點威尼斯”。

沒錯,講述故事,就是展露個體生命的嘆息或想象,就是發現某一個人活過的生命痕跡。在這樣的故事里,不可能沒有“故鄉”,不可能沒有個體的精神本源。所以,或許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能力講故事,但至少,我們也應該學會“聽故事”。因為在那些故事里,我們能夠看到講述者的生命,也能反觀自己的靈魂。這樣,我們也就不會遠離自己的“故鄉”。

可別小看“聽故事”,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具備這一能力。在本雅明看來,小說的興起,就是講故事走向衰微的先兆。因為,前者更依賴書本和印刷術。講故事的人要面對聽故事的人,而小說家則閉門獨處。小說,從來誕生于離群索居的個人。

這也意味著,在當代社會,交流成為了一件更困難的事,尤其是,我們逐漸遺忘了“講故事”這回事。好在,當代社會中文化生活形式的變化和發展,也為我們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。比方說,互聯網時代的到來,給了我們聽到越來越多“故事”的機會。但是,正因眾聲喧嘩,我們更應學會傾聽,學會交流。否則,“故事”就沒有了意義。

基斯洛夫斯基的《十誡》講過一位老太太的故事。她是一位倫理學教授,教學的方式就是通過講故事列舉出人生中的道德困境,與學生一起分析各種困境的構成。這么做的目的,就是形成道德自覺和反省。可見,講故事的作用不在說教,聽故事的目的也不是受教,它們的意義,就是讓每個人從故事里搞清楚自己的生存信念。

所以,學會“聽故事”,主動“聽故事”,總能讓我們的生命更豐富,也更懂得理解、寬容他人。不光是莫言、勒?克萊齊奧的故事,每個人的故事里,都有精彩至極、不可復制的生活韻味。當故事與故事交匯,靈魂與靈魂碰撞時,你和我,就不會是孤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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